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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母親節,來說一個關於母親的故事。

成為母親之後,有些人每天被他人稱呼為「XX媽媽」,大頭貼換上孩子的照片,line的名字後得掛號加上孩子的名字,每天打理的都是孩子的生活,從此漸漸遺忘了自己。

但也有些人鑽進了這樣的新身分裡,要求別人:「叫我XX媽媽就好」。不願再繼續成為自己,是為了試圖擺脫過去的種種悲痛,想換個身分重新生活。

一開始小美(化名)來到我面前,是因為親子教養出現了一些問題,但行為經常只是問題的表徵,我們談了許多原生家庭與親密關係的議題,才發現小美內在的那個小女孩受了好多傷,但自己不僅僅沒有辦法擁抱她,甚至習慣跟別人一起嚴厲指責自己。

「老師,妳覺得我到底是誰?」

「大家都說要愛自己,我知道啊,可是好難哦,到底什麼是愛自己?要怎麼愛啊?」

好多好多的問題在她的眼淚中吶喊,我總是靜靜陪著,療癒犬嘟嘟則會時而抬頭關注、時而舔舔小美的手、時而要求摸摸或玩球來轉移她的注意力。

我和嘟嘟的方式不同,一個透過語言,一個透過體感,但我們都試著貼近小美,理解她、接納她,讓她知道她並不孤單。

「小美,我看到妳好努力幫忙自己穩定下來」

「小美,嘟嘟的靠近帶給妳什麼感覺嗎?」

「小美,如果妳有機會像嘟嘟照顧妳一樣地照顧自己,妳會怎麼做?」

「小美,如果小時候那個總是被忽略、被瞧不起、不斷被批評的妳就坐在這裡,妳會想跟她說什麼?」

小美、小美、小美⋯⋯我總是這樣稱呼她。

生命中最辛苦的從來不是那些艱難的挑戰,而是不斷跟著別人指責自己的自己,那是多麼孤單無助的感覺啊!

會談的次數有限,我們所能做的,是一些提供矯正性情緒經驗,讓小美有機會在我跟嘟嘟的陪伴下,好好的靠近自己,和自己同在。我們練習一次次,從跟著別人指責自己的位置,移動到捍衛自己、保護自己的位置,這小小一步,我們練習了好多好多次。

生活中的壓力仍然層出不窮,可能也永無止境,可是妳感覺得到小美不一樣了,在做選擇時她會考慮「我和孩子」的需求,而不只是為了孩子勉強自己。她會在跟別人選擇不同時,走自己的路,而她清楚明白那是為了她自己。

「原來這就是愛自己的感覺啊?」最後幾次會談,離開時小美臉上開始出現笑容。

幾週後,我收到一封信,上面這樣寫著:「我因自己和他人對小美的評價,我自己討厭了自己,甚至拋棄了自己,努力當XX媽媽,甚至還要求大家只可叫我XX媽媽。當一開始妳叫我小美時,我沒什麼感覺。第一次妳要我跟小美對話時,我好害怕跟小美對話,妳讓我練習了幾次。後來我發現我是小美,我是一個很善解人意的小美,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喜歡我自己的名字,這個名字看起來好美哦!」

今天是母親節,僅以此文敬所有偉大的妳。也願所有的母親不只是母親,仍然可以是妳自己

*為保護當事人身份,部分資料已做模糊處理及改寫,且經當事人同意後公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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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相癒大小事]以我的名字呼喚我–關於成為母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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